Wednesday, July 22, 2009

1片歌星 詐30多人1.4億

誆稱友人可繼承9億遺產

女子林海燕涉嫌詐騙30多名道友1億多元,圖左下方為她用藝名在泰國從事台語演唱的照片。
記者熊迺群/攝影
苗栗市女子林海燕6年來涉嫌藉口可以繼承一名老阿嬤9億元遺產,向30多名學佛的道友謊稱先幫忙繳交遺產稅,可分得1倍回饋,詐騙1億4000萬元得逞,檢警昨天逮捕林海燕等4人,查扣大批偽造本票。

夫妻被騙2000萬 被迫搬家

警方指出,林海燕除了涉入詐欺案外,她本身還在泰國擔任藝人,演唱台語歌曲,還出了1張唱片,她提供許多秀場照片,讓被害人相信她在海外很有人氣。

警方表示,30多名被害人都是同家道場的道友,幾乎都是公教退休人員,林海燕靠著被害人想法單純,憑三寸不爛之舌行騙,其中1名黎姓被害人被騙近2000萬元,不僅賣土地,公司轉讓,夫妻還因不堪詐騙集團一再佯稱法官、黑道恐嚇,因此遠避他方。

幫忙繳交 可成阿嬤乾孫女

嫌犯林海燕謊稱可以繼承96歲老阿嬤9億遺產,憑三吋不爛之舌,詐取被害人繳交1億元作為遺產稅,警方查扣她偽造的本票與權狀。
記者熊迺群/攝影
警方調查,林海燕(56歲)為首的詐騙集團的犯罪手法,是找來住在療養院的96歲病患,佯稱這位老阿嬤的孫女是她的朋友,朋友為了繼承老阿嬤9億元遺產, 繳交遺產稅相當辛苦,如果有人願意幫忙繳交,成為老阿嬤「乾孫女」,繼承遺產後可分得1倍的金額,由於她開立「芭樂票」做抵押,被害人們紛紛繳交5至 100萬元的現金。

冒充法官恫嚇 別想拿回錢

即使有被害人起疑,想拿回錢,林嫌改以冒充法官恫嚇,如果不繼續繳錢,先前投資的金額會被充公,逼得被害人繼續「投資」,結果被騙更多的錢,連老阿嬤也沒見過一面。

刑事局中部打擊犯罪中心昨天會同苗栗警分局等多個單位搜索,逮捕林海燕(56歲)、共犯郭鏡(50歲)、邱月謹(66歲)、張美蘭(53歲)等4人,查獲大批手機、存摺等證物,估計該集團詐騙金額超過1億4000多萬元,全案正擴大偵辦中。

【2009/07/22 聯合晚報】@ http://udn.com/

Tuesday, July 21, 2009

韓窮忙族暴增 「勤勉」變神話

【朝鮮日報社會部報導/朝鮮日報中文網提供】

今年46歲的李光日(音)高中畢業後在一家服裝公司就職,1995年在首爾東大門區開了紡織廠。他把布料供給服裝廠,每月銷售額達2億韓元。他用該筆錢還 經營了當時還是領先的網路購物商場。但因亞洲金融危機,李光日走上了下坡路,當時他的關係銀行——同和銀行倒閉後,他經營的工廠也跟著倒閉了。

李光日說:「從2000年春天起,每天晚4點出車一直開到清晨4點,一次也沒下車,憋尿就尿在塑膠瓶裏。當時只有一個心思就是要東山再起。這樣一個月可以掙180萬韓元,可是過了半年身體吃不消,就拉倒了。」

本月10日下午,在京畿道富川的一公寓區,李光日把剛炸好的雞肉串摞起來。他在亞洲金融危機時工廠倒閉後,10年開出租和在夜市賣服裝,從去年7月起改做流動雞肉串生意。朝鮮日報記者攝影

李光日在輾轉住宅小區的夜市,擺攤賣服裝和首飾,從去年和妻子一起開著卡車,跑首都地區各住宅小區,賣炸雞。他們每天上午10時出去第二天淩晨2時回家。他們住的是月租20萬韓元的韓屋。

「10年來一天從未睡過6個小時以上。當然一天也沒有正經休息過。儘管如此,這日子還是老樣子。父母和我們兩口子,還有三個孩子,連吃飯帶供孩子上學沒有可剩下的。勉強維持生活,但一步也邁不出去。」

借個小屋開小店的個體戶、因低工資和隨時被辭退困擾的非正式職工、每天夜裏為明天的工作擔心而不能入睡的臨時工……儘管夜以繼日地工作也難以保障基本生活 費的窮忙一族(Working Poor)在迅速增加。他們忘寢廢食拼命掙錢,但扣去孩子們的補習費、各種收費和伙食費,存摺上就所剩無幾,他們過的是不折不扣的貧困生活。

獲得普利策新聞獎的美國記者大衛-希普勒(音)曾經說:「窮忙族是介於貧困和安樂之境界的人群。」他們有自己的工作崗位,每月都有工資發,乍看很像堅實的中產階層,其實工作不穩定,也沒有積蓄,只要失去職業或生病立即會淪落為貧民。

這種窮忙族的增加,在韓國也十分嚴重。韓國保健社會研究院估計,努力工作而收入不到最低生活費(以四人家庭為准,每月132.6609萬韓元)的人,到年底最多將達到211萬名至227萬名。比起2007年的156萬名,兩年來增加了55萬至71萬名。

保健社會研究院的研究員盧大明(音)在2007年發表的論文中分析說:「韓國還沒有有關窮忙族的具體標準和統計,但如果採用廣為使用的歐洲標準,可以推算達到271萬至301萬名。」考慮到窮忙族逐年增加的情況,韓國的窮忙一族可估計為至少300萬名。

眼下還是中產階層,但情況稍微惡化就會淪為窮忙族,這樣的「準窮忙一族」也為數不少。只靠丈夫的工資則難以為繼,於是夫妻一起去工作,或做兩份、三份工作,從而月收入勉強達到200萬至250萬韓元,這樣的家庭若夫妻兩人中一人失去工作或生病,就會隨時就會淪為貧民。

窮忙族和準窮忙族,他們有勞動能力和意志,而且正在拼命努力,這一點上他們與殘疾人、孤寡老人、隔代撫養家庭等傳統貧困階層不一樣。他們怕淪為貧困階層不惜幹兩份、三份工作。不僅如此,他們拼命掙錢以擺脫目前的困境。

發生亞洲金龍危機之前,今年49歲的金玉彩(音)在首爾鍾路區的中餐館當經理,月薪250萬韓元。他租住在15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間,一共積攢了5000萬韓元。每月還給老家的父母寄20萬韓元的零用錢。他的目標是再積攢些錢,租個交抵押金的大房子。

但經濟危機讓飯店關門了,金玉彩的生活也走下坡路。兩三年沒找到工作,積蓄也花光了。他不但沒有住上大房子,反倒搬到了自2004起居住至今的南山貧民區。

現在,金玉彩每月的收入是90萬至100萬韓元。從早上6點半到9點半,清掃首爾會賢洞居民中心,月收入是40萬韓元。上午10點到下午2點清掃南大門市 場附近大廈的樓梯和衛生間,月收入是40萬韓元。下午偶爾會有搬家公司的零活,一周能有1、2次,每次3萬韓元。金玉彩的支出有房費20萬韓元、伙食費 30萬韓元以及手機費、煙錢、電費、交通費等。

金玉彩說:「打3份工作,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每月也只能攢下20萬韓元。雖說沒有欠錢就很幸運了,可一想到每年最多能攢240萬韓元,就覺得前途黯淡。」

金玉彩做2份清掃活和1份搬家公司的零活,但其收入合起來只不過110萬韓元。圖為,9日金玉彩在首爾會賢洞居民中心打掃衛生。/朝鮮日報記者 李泰敬攝影

今年51歲的一家計程車公司的白領職員林某一天上兩次班。上午6時到晚6時去首爾永登浦區的辦公室上班,下班後回家趕緊吃晚飯,然後7時去附近的加油站幹到深夜12時,5個小時掙1.75萬韓元(每小時3500韓元)。

「轎車收的錢多,而且大多用信用卡結算,所以錢數差不了。可是摩托車就不同了,一次加幾千韓元的油,有時不小心會少收。如此,當天的工資就算飛了,因為我得補上少數的油錢。進口小摩托車,有的用柴油,有一次困了就稀裏湖塗加了汽油,結果被年輕的車主挨了一頓說。」

他還說:「我的工資不到200萬韓元,靠這點工資無法置備服兵役的兒子回來上大學的學費。所以哪怕一萬韓元得多掙一些才是。正巧家附近有個這樣的地方打工,真是萬幸啊。」林某的兒子明年這個時候退伍,為兒子一年存300萬韓元左右,就是他時下的目標。

專家們認為,勞動貧民問題的出現始於亞洲金融危機時期。當時不分白領、藍領出現了大量失業。這些人勉強重整旗鼓的2004年,又因信用卡風波國家經濟再次受挫,從而下海之後試圖獨自創業的人們就難免接連倒閉。

正式工作不斷減少,非正式崗位反而在增加。去年年末來自美國的全球金融危機更是讓這種情況雪上加霜。

韓國貧困問題研究所所長柳貞順(音)說:「非正式員工深受失業的憂慮和低薪的困擾,小規模個體戶則每當經濟衰退引起消費疲軟時,都最先遭受打擊。他們即使 努力工作,也無法擺脫貧困狀態,每當經濟動搖時,都會淪為『最先受害的犧牲者』。」工資上漲率追不上居住費、教育費和物價上漲率的步伐,這也助長了韓國窮 忙一族的增加。即,越來越多的人收入增長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基本生活費增長的速度,即使努力工作也難以改生活質量下降狀態。

首爾大學社會福利系教授具仁會說:「就在上世紀90年代以前,只要拼命工作,節儉生活,就算不能大富大貴,也能生活的不錯。這種健康的勞動理念和希望深深 植根于韓國平民心中。然而在過去的10年裏,即使付出了努力,也看不見生活好轉的希望。人們不再信奉『只要努力就行』這一信念,社會底層開始彌漫著挫敗和 不安的情緒。」

◎關鍵字:窮忙族(Working Poor)

窮忙族是指即使努力工作,卻依然很窮的人群。該辭彙出現於美國上世紀90年代中期,進入21世紀初期後,開始全球流行。一般的定義是指,就業工作卻無力積蓄,一旦患病或失業,就會陷入極度貧困的階層。據估計,韓國的窮忙族約有300萬人左右。

【2009-07-21/朝鮮日報中文網】

Sunday, May 24, 2009

盧武鉉自傳:婚後不久 妻成我的主人

南韓前總統盧武鉉二○○七年曾前往平壤會晤北韓領導人金正日,圖為他和妻子權良淑象徵性跨過南北韓分界線。
路透
南韓前總統盧武鉉收賄疑案爆發後,太太權良淑的角色最受人注目。盧武鉉曾在競選時表現保護太太的強烈態度,如今事發後卻說全不知情,把責任都推給太太。

朝鮮日報今年四月報導,盧武鉉的自傳「妻子,請幫我一把」中寫道「我曾以為妻子是熱愛文學且品德高尚的女人,但沒過多久我就發現事實並非如此。婚後不久, 妻子就成了我的主人,而變成主人後的她不再是追求夢想的少女時代的權良淑。她就像高中時我最害怕的班主任」。該書於一九九四年出版,據書中介紹,盧武鉉先 追求權良淑,不斷求婚後最終步入了婚姻殿堂,之後,盧武鉉便和普通男人一樣成為「妻管嚴」。

盧武鉉非常愛權良淑,二○○二年總統大選時,對手陣營以盧武鉉的岳父是左派人士為由攻擊,盧武鉉當時說「難道讓我拋棄妻子嗎?拋棄妻子才有資格當總統,愛妻子就不能當總統?」正面突破危機。

權良淑也感激地說:「這一句讓我忘記了作為政治人的妻子所遭受的所有痛苦。」據了解,權良淑一開始並不贊成丈夫踏入政壇,丈夫踏入政壇後,她也很少過問政事。盧武鉉將自傳的書名定為「妻子,請幫我一把」,也是因為權良淑並不關心政治。

四月初權良淑卻被丈夫指為向企業家要錢並使用的當事人,輿論愕然。七年前高呼「如果讓我(因為妻子而)退出,我一定會放棄」的盧武鉉,把收賄責任全推給妻子。

南韓媒體對於港、台媒體將權良淑與台灣前總統陳水扁夫人吳淑珍類比,因為盧、陳共同點很多。兩人的經歷非常相似,卸任之後的情況也極其相似。盧、陳都憑清廉形象掌權,但執政期間並不清廉的事實卻在卸任後曝光。

【2009/05/24 聯合報】

Wednesday, May 6, 2009

美首位變臉人 挺身秀新臉

變臉前康妮遭槍擊前、槍擊後,以及手術完成後的長相,簡直判若三人。她在醫療團隊陪同下召開記者會。
法新社、美聯社
康妮遭槍擊前及槍擊後的容貌。
法新社、美聯社

「媽 咪,妳還說世上沒有怪物,那邊不就有一隻嗎?」康妮‧凱爾普 (Connie Culp)幾年前在購物商場聽到一個小男孩叫她「怪物」時,忍不住掏出駕照,向男童展示自己在被丈夫用霰彈槍狂轟遭毀容前的模樣。5年過去,全美第一個換 臉人康妮終於挺身而出,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現在的模樣。

康妮的新面目與她先前臉頰下陷、沒有鼻子、會令兒童嚇跑的那張臉,有天壤之別。五年前她的丈夫用霰彈槍朝她臉中央轟了一個洞;五個月前,她從一名死去的婦女獲得一張新臉。

康妮的表情仍有點僵硬,但她能再度說話、微笑、聞和嘗食物,她的臉因腫脹而呈方型,皮膚下垂,有許多大皺摺,醫生計劃在她的血液循環改善和神經生長後,切除多餘皮膚,使她的新肌肉有活力。

46歲的康妮5日在俄亥俄州克里夫蘭的診所記者會上衷心感謝醫療團隊和捐出臉孔的家庭。她並表示,今後要協助讓人接受顏面燒傷或因其他受傷而毀容者。。

2004年9月,康妮的丈夫湯瑪斯對她開了一槍,然後對自己開槍企圖自殺未果,這一槍讓湯瑪斯被判刑七年,也讓妻子墜入痛苦深淵。這一槍打碎了康妮的鼻 子、臉頰、上顎和一隻眼睛,數以百計的子彈碎片和骨頭碎片留在她的臉內,她需要插管才能呼吸,她的臉只剩下上眼瞼、前額、下嘴唇和下頷。

兩個月後,克里夫蘭的狄約翰醫生決定為她整治臉面,此後她陸續接受了30次手術,醫生取她的部分肋骨做成臉頰骨,部分腿骨做成上顎,並從大腿移植了無數的皮膚至臉部,但她仍然不能吃固體食物、無法自己呼吸也沒有嗅覺。

直到2008年12月10日,一名剛死婦女的家人捐出一張臉,經過22小時手術,瑪麗亞‧塞米歐諾醫生領導的醫生團隊,為康妮移植80%的臉部,包括骨骼、肌肉、神經、皮膚和血管。這是世界第四件臉部移植手術。

今年1月,她終於首次能吃披薩、雞和漢堡,她也能喝咖啡和吃小西餅,她在2月5日出院,定期回醫院做追蹤檢查,終身都需吃抗排斥藥物。

康妮在記者會上說的一段話發人深省,她說:「當你看到某人面目猙獰醜陋,請先不要對那人驟下判斷,因為你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像我,我是被槍打的。」

醫生稱讚康妮堅毅勇敢,會是很好的示範大使,鼓舞其他顏面受損的整型人勇敢面對挑戰。

【2009/05/07 聯合報】

Tuesday, May 5, 2009

血案44死》仇家婚禮大屠殺 土國新人亡

土耳其東南部發生婚禮血案,村民合力挖掘墓穴,讓罹難者安息。
(法新社)
土耳其婚禮血案,村民在葬禮中哭泣。
路透

土耳其4日晚間一場婚禮突然闖入八名蒙面煞星持槍掃射並丟手榴彈,瘋狂殺戮15分鐘過後,造成新人在內的44人死亡,半數為婦孺。八名凶嫌5日落網,土耳其總理厄多岡表示宗族仇恨是血案主因。

土耳其Anatolia新聞社報導,凶手一直逼迫準新娘絲維姬‧謝樂比(Sevgi Celebi)嫁給凶手宗族的男性,取消這場婚禮,但女方家族不從:凶手隸屬的家族與新郎哈比特‧艾瑞(Habip Ari)的家族是世仇。

總理厄多岡表示:「任何風俗習慣都不能當作濫殺無辜的藉口。這是我們為這些風俗習慣所付出的最慘痛代價,行凶者喪盡天良。」

血案發生在以庫德族居多的土耳其東南部馬丁市附近的畢爾吉(Bilge)村。死者當中,六名為孩童,17名女性,21名男性,新郎新娘、新郎的母親和妹 妹、證婚的教長都慘死,死者大多與新娘同姓謝樂比。倖存者說,大約晚上9時,證婚剛結束,200名賓客分別進入兩個房間祈禱時,蒙面槍手突然闖入開槍。

「我們全被他們給毀了,我要凶手得到最嚴厲的懲罰。那些在我家放火的人,我祈求讓他們家也都遭到火焚。」75歲的蘇丹(Sultan Celebi)在這場血案中失去四名子女、三名兒媳婦與一個孫子。一名少女表示她有六名家人罹難。畢爾吉村共有村民300人、32戶人家。村民5日一早就 開始挖掘墳墓安葬死者。

這是土國歷來以平民為目標,最嚴重的攻擊事件之一。媒體指出,當地的兩個家族近年來不斷冤冤相報。新郎與新娘的部分家族成員隸屬一個官方支持的自衛隊組織,專門對抗土國的庫德族分離主義游擊隊,並為土國當局提供有關游擊隊動向的情資。

自衛隊約7萬人,得攜帶武器並向當局通報疑似分離主義分子的一舉一動,甚至得視情況需要,直接攻擊對方,儼然該地區的另一支武力。自衛隊經常利用他們的特殊身分解決家族私怨並強占土地。當地相互敵視的家族爆發流血衝突的事件時有所聞。

Sunday, April 26, 2009

深陷「嗆聲」泥淖裡的台灣民主

台灣政治的聒噪程度,在全球絕對屬於高分貝群;但要論它解決問題的能力,卻似無可恭維。台灣民主為何變成一個高速空轉的漩渦,有待更深刻的討論,但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可能出在「嗆聲文化」的喧賓奪主。

環顧我們的政治,每天都充斥著以發洩情緒為目的的叫罵和指控。李慶華連珠砲般的挑激言詞,聽在一般人耳中也會覺得難以忍受;而邱議瑩的巴掌,亦把自己推到失態又失控的情境。兩個人的粗魯爭執,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卻帶給社會更多的煩躁與不屑。

遺憾的是,這種嗆聲式的手法,近年已成為台灣問政的基本模式。立法院的質詢,多半不在爭辯政策是非,而以羞辱內閣官員、製造糾紛為能事;也因此,賴幸媛才 會三赴國會卻上不了台。再看「雙英會」的問題,朝野都聲稱邀請對方晤談,卻又故意公開說一些刺耳的話,結果當然是誰也不想踏進對方的場子。包括成龍的失 言,也見政客咬牙切齒地叫囂要取消他代言聽奧的資格。由此看,所謂活力充沛的台灣政治,其實不僅是野性未馴,也是自信心漸失,以致不知如何朝深化民主的方 向推進。

「嗆聲」作為「異議」的一種表達形式,對普羅大眾而言,原具有「政治除魅」的意義。但當嗆聲文化以沛然莫之能禦的姿態喧賓奪主,取代了異議政治及反對政 治,遂使民主政治中一些比較嚴肅的價值和一些確有必要的辯論,也就隨之消失不見了。一個異議者提出論點時通常會說:「我反對這種作法,理由是……。」「我 認為,採取xx方式會比較好。」但嗆聲者只要喊:「去你的!」「賣台!」「不愛台灣!」「下台!」「走狗!」請問:哪一種方式更有助於思辨?

更糟糕的是,嗆聲原不失為庶民對政治不滿的直覺表達,現在卻反過來,以政治為職業的人物利用這種手法來作秀,把殿堂上的政策議論變成市井中的即興呼喝。如 此一來,辯論過程不僅變得淺薄化,也因為夾雜強烈情緒而變得非理性化了。最明顯的例子是,近年台灣始終在抽象的主權議題上打轉,對經濟、社會、民生問題反 而粗率以對,連扁家弊案也無法平心討論;近年台灣國力下降、經濟不振、官箴敗壞,這不是淺薄的嗆聲政治之害嗎?

諷刺的是,嗆聲文化的大流行,包括「嗆」字成為台灣的常用詞彙,其實是公元兩千年以後的事。亦即,台灣已完成政黨輪替,政治人物反而開始大肆歌頌「嗆聲文 化」,這正是異議精神劣質化及空洞化的開始。威權統治年代,異議人士猶能建構強大的論述去抗議統治者,及爭取支持者;相形之下,今天在野黨只要信口謾罵, 就自以為盡到反對黨言責,這難道不是對民主政治的輕薄?

的確,台灣的民主政治近年已進入了一個新的瓶頸,而把嗆聲文化帶進政治的民進黨如今也遇到了它發展上的撞牆期;這正是我們重新思考民主異議的時機。二○○一年的一個事件,也許有助於我們釐清一些思緒。

那年,民進黨推出一個徵求「嗆聲新世代」的廣告,畫面中將希特勒和卡斯楚、李登輝、甘迺迪並列為勇於嗆聲的時代英雄,結果引起德國和以色列等國的抗議。這 反映了其兩個思維盲點:第一,身為執政黨,卻鼓勵新世代向在野黨嗆聲,這完全是煽惑民粹的操作,也有違民主政治在野監督在朝之精神。第二,將希特勒和甘迺 迪並列,顯示其歷史認知的淺薄,以及對民主價值缺乏真正的理想。

的確,目前台灣民主的困境,不在反對的語言不夠豐富,也不在批評的情緒不夠辛辣,而在彼此失去了溝通的能力和對話的善意。民主需要比嗆聲更深刻的語言和思路來激盪思辨,粗暴的嗆聲文化只會讓台灣政治在騷動中日漸淺薄。

【2009/04/26 聯合報

這種旅遊品質 誰不火大

陸客團的燕子終於大量飛來!多到吊臂砸下來都挑中陸客、多到遊覽車湊不出來載客,前者可說純屬意外,後者卻充分暴露迎接陸客、台灣根本還沒準備好。

說吊臂砸中陸客團是意外,但這種意外是嚴重工安疏失,不像川震是天災,偏偏還在台灣最自豪的一○一大樓旁,如果巴黎鐵塔上掉下樑柱砸死觀光客,再怎麼重要地標,那一陣子都會讓觀光客「退避三舍」,嚇跑的不只是觀光客,還有送上門的銀子。

再談旅行社找不到遊覽車,卻把陸客團活生生丟在路邊與旅館,連導遊都落跑不見人,難道找不到遊覽車、就不能多下成本找計程車應急嗎?誰是旅客都會火冒三丈,這樣的三流服務品質,台灣有一流的觀光景點與飯店也是枉然,旅行社擺爛,放送到全大陸,我們還要爭取什麼陸客量呢?

台灣從開放陸客來台,拚命衝量爭取,現在數量暴衝卻開始犧牲品質,看看有些陸客團住的旅館、再比較他們所繳的團費,才知道什麼叫坑人。

幸好陸客來台在大陸是新國民運動,有人被放鴿子,仍擋不住春燕群來台的決心。但如果台灣不入流的服務品質照舊,燕子終究會遠離,到時砸光台灣招牌的,將是台灣人自己。

【2009/04/26 聯合報